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冲突

类型：都市　　

作者：yaojianxin12　　

2007-12-21 21:55:33 发表于 红袖小说　

    第五章

    十月二十五日

    “小明，你这台复印机要搬呢，我这里不是你呆的地方。”

    “搬哪儿呢？”好久小明才说了这么一句。

    “那我不管。”孟工好象换了个人。

    旗师傅生机勃勃地进来，没理小明，只掀擦眼镜，和孟工打招呼：“怎么样，出差这几天？”

    “还可以，刚才我还给小明讲，我说你这台复印机要搬走，以前旗师傅和我是老朋友，现在旗师傅退了，我也不希望它还留这里，气味那么难闻！怎么样，旗师傅，我们是老朋友了，你不会有意见的，对吧？”

    旗师傅很爽朗地说：“当初我跟他讲好的三个月，现在也差不多了，我还管这些干什么？他搬不搬是他的事情，我才不管这些呢，哈哈。”

    “听见了吧，小明？其实买这台机器也有我的钱，从我实验费里拿了。”

    小明用一种冷冷的眼光看了师傅一眼，旗师傅一愣，受了伤害，他不想再理小明，便把时间和精力投入到词典中，大致要完成了。

    十月二十八日

    小明心中一天天积存起压力，竟觉沉重，他实在觉得忧郁，便下楼到技术科去，在技术科门囗，听见有人议论，一会儿就感到寒冷。

    “他整天无所事事，什么也不干，据说还常挑是非，现在复印机又被他弄坏了，孟工要赶他走，看他怎么办？”

    小明站门边听一会儿，忍不住悄苍幽邃，钻出蛇洞，细细声问道：“机器是我弄坏的吗？”

    一屋人都愣住了，有人开始笑起来，旗师傅一回头，看见是自己徒弟，顿时怒不可遏，将手中抱的一堆纸页高高举起，奋力摔地，纸页好象炸弹，四处飞散，歇得满屋。

    “不教了，不教了，教什么教！” 旗师傅把脚一跺，使尽力量呐喊，好象他这一生从来就没这么难受过。小明不为所动，冷冷看这一幕，旗师傅使完这招，心急手慌地弯下腰去，捡那些纸页去了。

    周围好心人立马涌上来，将小明团团包围，唾沫溅满他脸。

    “小明呀，你怎么能对师傅这样说话呢？”

    “小明呀，你师傅待你多好，象待亲儿子似的。”

    “这是厂的副总，当领导面与师傅顶撞，成何体统？”

    有人在旁边拉拉扯扯，小明被他们拉得东摇西晃，几乎摔倒。

    “快向你师傅道歉吧，你师傅宽宏大量，不会跟你计较的。”

    “快。”

    他挣扎着，从人群中望出去，旗师傅已经从地上爬起来，正拍打大衣尘土，雪白脸涨成通红。小明想起师傅也许不愉快的一生，轮到自己让步，好比一块烙铁印他额际，不由伤起心来，几乎落下眼泪，瞬间却又变得慷慨无比。

    “旗师傅，我向你道歉。”

    “声音小了，你师傅听不见。”

    “旗师傅，我向你道歉！” 小明大声喊出一句，羞得连耳根都红了，他低头转身，急急走开。

    回到办公室，心情未能平静。小麦和李师傅都安然坐在房间深处，各得其事，他却担心自己脸色，不知是什么样子？索性把脸伏在掌中，体内气血急剧奔涌上来，实难平静，忍不住起身又走出门去。

    不知不觉竟又回到了刚才站立的地方，似乎注定的悲剧，想这一生都已发生，怎能挽回？

    旗师傅已经好了，依然在那里发着议论，而他，小明，则是话题的主角。

    一屋人看见小明又回来了，都有些惊讶，也感到有些难堪，可是竭力掩饰，好象什么事情也没发生，以至于旗师傅长时间没有发觉，背对着他，滔滔不绝，热情不已地讲下去。

    小明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，无心观赏，也无力停留，深秋的寒意包围了他，在他身周悄悄回旋，他难以突出重围，皮肤起一层轻微的颤粒，脑中掠过伤感的往事好象玻璃上的鸟粪，怆然的一低头更使他忧伤疲倦，以至积重难返，从此落叶飘零。

    一瞬间，旗师傅忽然停住，小小心回过头来，与小明目光相遇，好象初次见面的陌生。这一瞬间，这两人都凝立不动，旗师傅那目光或有迟疑，小明的目光却是木然。

    “旗师傅，对不起，”他又说一遍，声音喑哑。

    旗师傅推了推眼镜，抿紧嘴巴，不答一言，随后把脸转过去了，一屋人一言不发，小明向四周看了看，这一次没一个人上来和他说话，都把他望着，他也有些迟疑和彷徨，转身走了。

    晚上，在门卫值班室拨通了旗师傅家的电话，接电话是个女的，可想是他爱人。

    “旗师傅在家吗？”

    “你等等。”

    “喂，我是。”

    “我小明。”

    “嗯，何事？”

    他在电话这头，想就白天之事向师傅做一个诚心诚意的道歉，可突然间，不知怎么，有什么东西把喉咙卡住，任他怎么努力，就是说不出话来。

    “小明，有事请讲。”

    他还是吐不出一个字，只握着话筒干急，眨巴眼睛，手脚颤抖，脑门发水，胸间顿有十米高大浪起落，一会儿抛出千万朵浪花，一会儿却又空洞无底，那浪把脚跟下大地窜动起来，使他晕眩，使他没了情感，使他窒息，他被卷进深渊，世界不见了。

    “这样吧，有什么话明天再讲，好不好？”

    “好，”放下电话，回宿舍，躺床上。

    D

    半梦半醒之中，世界是一片洪水。那水，那波涛，不断从他眼前经过，一如新国毁灭，那夏天洪水一望无际，几支树梢头挣扎水面，那无色透明水波，呈圆弧直涌天边，形成时光之河，他在河中挣扎。

    他不断呛水，他感到一次次绝望，任波涛载送，且沉且浮，眼角流下热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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